乐理通常让人联想到古典音乐家和演奏者。因此，对于制作人或 beatmaker 而言，它似乎并不是必不可少的知识。但如果你也这么认为，可能会严重限制你的音乐制作技能。学习乐理能够为你提供强有力的工具，全方位提升你的创作技艺。理解乐理不仅能为你带来高效的工作流，还能激发创造力，让你对采样、鼓点节奏、和弦等诸多音乐元素拥有更深刻的洞察。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提升自己的音乐创作水平，那么你可能会想知道该如何学习乐理。本文将作为一份入门指南，为你指明开启——或继续——乐理之旅的方向。如果在阅读过程中有任何观点吸引了你，随时可以点击文中的超链接跳转了解更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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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乐理？
乐理是研究音乐元素与结构的学问。它涵盖了一系列概念——从最基础的认知（例如理解音符如何在五线谱或钢琴卷帘窗（piano roll）上记录），到更复杂的概念（如和弦与音阶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讲，乐理为音乐人提供了一套分析、创作与演奏音乐的法则与准则。
现代西方乐理建立在过去数百年来作曲家通过作品所确立的音乐语言之上。乐理是基于人耳听起来悦耳的规律总结出来的，而不是反过来用理论限制耳朵。这一点值得牢记：尽管乐理提供了一套指导准则，但并不存在你必须绝对死守的刻板规则。即便如此，扎实掌握基础知识依然会对你的音乐创作带来巨大的帮助。
我可以自学乐理吗？
面对如此庞杂的主题，你可能会认为必须进入音乐学院才能彻底搞懂。虽然有些人可以选择攻读音乐学位或文凭，但遗憾的是，这并非适合所有人的现实情况。
幸运的是，自学乐理完全可行。网络资源、书籍以及各类课程的普及，让自学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轻松。其中许多资源甚至是完全免费的。你可以从基础的定义与术语入手，随后逐步进阶到和声与作曲等更高阶的主题。
开始学习乐理并不需要你掏出大笔金钱。你真正需要准备的，是一颗好奇心和一定的自律。坚持不懈的练习、主动聆听音乐以及动手尝试，都将切实巩固你所学到的知识。
乐理基础要素
让我们正式开始，深入了解乐理的基础知识。以下主题皆相互关联，因此理解其中一个概念很可能会影响你对其他概念的认知。
请注意，本文中的所有内容均基于西方乐理体系。这是解析流行音乐中常见要素的一种方式，但在该框架之外，还存在着许多其他的音乐知识体系。
节奏
“节奏”一词涵盖了音乐的时间维度——即填满时间的音符与休止的排列模式。属于节奏范畴的几个重要概念包括拍子、速度、复合节奏以及切分音。
拍子
在音乐制作领域，我们有时把一首曲目的伴奏部分称为“beat”，但这在乐理层面略有偏差。拍子（beat）是音乐中最基本的时间单位。它是你在听歌时感受到的那种稳定而律动的底层脉搏。拍子为组织音乐事件提供了坚实的框架，并充当推动音乐向前的动力。一首歌曲的主导拍子由形似分数的“拍号”决定。两种常见的拍号是 4/4 拍和 6/8 拍。
速度
速度是指一段音乐进行的快慢。速度决定了一首歌曲的整体节奏步调，同时也会影响歌曲的情绪。慢速通常会营造出深思或宁静的氛围，而快速则能带来活力与兴奋感。速度通常以“每分钟节拍数”或简称为 BPM 来表示。较高的 BPM 常用于 drum and bass 或 trance 等充满能量的舞曲流派，而较低的速度则适用于 lo-fi 和 ambient 等轻松舒缓的曲风。
（注意：在宿主软件（DAW）中，你通常可以在走带控制窗口附近同时找到速度与拍号的控制选项。）
复合节奏
当我们在同一时间叠加演奏多种不同的节奏时，就会产生复合节奏（Polyrhythms）。巧妙地尝试复合节奏可以为你的音乐增添丰富度与复杂度。复合节奏在 dubstep、爵士乐以及多种非西方音乐中非常流行。
来听听这个来自 Kontakt 音源库 Spotlight Collection: West Africa 的复合节奏示例。
切分音
当音乐片段中的重音落在弱拍或反拍上时，就会出现切分音（Syncopation）。这是一种能为节奏增添不可预测感和律动感（groove）的技巧。
音乐中的旋律
你大概经历过“洗脑循环”——某首歌曲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那段洗脑的片段很可能就是旋律。歌曲的旋律就是你可以跟着唱或哼唱出来的部分，它通常是一首曲目中最突出的元素。旋律是由一系列按先后顺序排列的音符所组成的、具有可辨识度的乐句。
旋律具有音高、节奏和起伏线条等特征。它们也被称为“主旋律（top-lines）”，在流行音乐语境中，通常由歌手演唱，作为整首曲目的核心台前元素。
音高
当我们谈论音乐中某个音符有多高或多低时，指的具体就是音高。音符的音高取决于其基频。基频越高或越低，音高也就相应越高或越低。
音乐中的每个音高根据其在钢琴卷帘窗上的位置都有一个独特的名称。我们首先用音名（字母名称）来指代音高，其次用一个代表该音高所在八度的数字来表示。所有音高都会包含以下字母名称之一：
A、B、C、D、E、F 或 G。
以及一个范围在 0–8 之间的数字。
对音高的描述还可能包含所谓的“变音记号”。两种常见的变音记号是“升号”（#）和“降号”（b）。升号表示该音紧邻基本音名上方（升高半音），而降号表示该音紧邻基本音名下方（降低半音）。Eb 紧挨着本位音 E 的下方，而 C# 则紧挨着本位音 C 的上方。
这个低音音符是 A#1：
而这个高音音符是 D5：
有时，带有变音记号的音符在键盘/钢琴卷帘窗上会共用同一个琴键位置。例如，F# 与 Gb 处于同一位置。出于理论分析的原因，我们对它们的称呼有所不同，因此在初学乐理基础时，不必过分纠结于这一技术细节。
音程
音程是指两个不同音高之间的距离。音程有多种分类方式，我们通常通过以下术语来界定音程：
1. 音程性质
这指代的是音程的性质，以及两音之间的间距大小。音程共有五种基本性质：大（major）、小（minor）、完全/纯（perfect）、增（augmented）和减（diminished）。
2. 半音距离
在西方乐理中，半音是两音之间最小的距离单位。例如，D 与 D# 之间相距一个半音。相距两个半音的距离被称为全音（whole-tone 或 tone）。E 与 D 之间便相距一个全音。
3. 音名/度数距离
音符字母名称之间的差异决定了我们赋予该音程的数值（度数）。让我们来看一个实际示例：
我们可以看到，C 到 E 之间相隔三个音（算上 C 本身，依次是 C、D、E）。因此我们把这个音程称为三度。在这个具体例子中，由于它们同时相距四个半音，所以属于大三度。如果把 E 降为 Eb，相距三个半音，那它就是小三度。
理解了这些概念之后，你可以参考下表来判断两个音高之间具体构成了怎样的音程：
当音程中的两音先后相继奏响时，被称为“旋律音程”。而当它们同时奏响时，则称为“和声音程”，并由此构成和声与和弦。
音乐中的和声
尽管旋律可能是歌曲中最容易让人辨识的部分，但和声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底层元素，它赋予了旋律充沛的情感语境。当和声远离调性中心时，会为音乐注入紧张感；而当它“归家”回到主和弦时，则带来释怀与解脱。
当多个音符在同一时间相互叠置奏响时，就形成了和声。和声音程能将单一的独奏旋律：
转变为带有和声编配的丰富旋律：
或者构建出和弦。
音乐中的和弦
和弦是由三个或三个以上同时发声的音符组成的组合。和弦是乐理中最基本的构成要素，在音乐作品的结构和风格特色中起着核心作用。
我们根据和弦中所包含的音程来为其命名。和弦中的最低音通常决定了和弦的音名（根音）。在此基础上，三度音和五度音程是关键的决定性特征。如果（从根音起算）存在大三度，它就是大和弦；如果存在小三度，它就是小和弦。五度音程也是同理，决定了和弦是减和弦还是增和弦。
以 E 大调和弦为例，它包含 E、G# 和 B 三个音。E——G# 的音程是大三度，因此它是一个大和弦。E——B 的音程是完全五度（纯五度），这一点我们通常无需在和弦名称中特别注明。
三和弦
像 E 大调和弦这样由三个音组成的和弦被称为三和弦，通常由根音、三度音和五度音构成。这类和弦在流行音乐中极为常见。常见的三和弦类型包括：
1. 大三和弦（根音、大三度、纯五度）
2. 小三和弦（根音、小三度、纯五度）
3. 减三和弦（根音、小三度、减五度）
4. 增三和弦（根音、大三度、增五度）
和弦延伸音
跳出基础的三和弦，和弦实际上可以包含音阶中的任何音符。当我们在三和弦的基础上继续添加额外音符时，就是在添加“和弦延伸音”。这能带来奇妙而独特的和弦色彩，在 jazz、soul 以及 house 等无数音乐流派中都能听到它们的身影。
以之前的 E 大三和弦为例，我们在其上方加入一个 D# 和一个 F#。这两个音符都在 E 大调音阶中，后文会详细介绍该音阶。
现在它被称为 E major 9。之所以称其为“9”而不是“2”，是因为我们是在初始八度（即“8”）之上对和弦进行延伸。E major 9 听起来像这样：
为和弦添加延伸音能为你的作品增添生动的色彩。
和弦转位
转位，简单来说就是改变你所演奏和弦中音符的排列顺序，将根音以外的音符置于低音声部。我们来看刚才的 E 大三和弦，它由 E、G# 和 B 组成。然而，这些音符并不一定非要按这个顺序演奏。
如果我们把三音放在最下方，将其演奏为 G#、E 和 B，这被称为“第一转位”，听起来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把五音 B 放在和弦最下方，这被称为“第二转位”，听起来是这样的：
在和弦进行中变换和弦时，和弦转位能带来平滑的声部连接。转位还会使和弦听起来不那么稳定，因此可以在尚未完全回归调性中心时，适度释放少许紧张感。
和弦进行
和弦交织在一起，能够营造出层层推进的张力以及随后的张力释放。当我们将一系列不同的和弦串联起来时，就形成了所谓的“和弦进行”。
和弦进行是歌曲创作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你所选择的和弦进行将决定作品的情绪与结构。在 R&B 和 pop 等流派中，存在着许多常见的经典和弦进行。
你很可能以前就听过这个和弦进行：
这就是 vi-IV-I-V，流行音乐中极其常见的一种和弦进行。你可以在 Justin Bieber 的歌曲 “Ghost” 等作品中听到它：
还有 6ix9ine 与 Anuel Aa 的 “BEBE”：
同一个和弦进行可以被用在无数首歌曲中而不会被视为抄袭。尽情在你自己的作品中运用你喜欢的和弦进行吧，只要确保写出属于你自己的旋律即可。
在什么场景下应该使用哪种和弦进行？音乐人最初又是如何写出和弦进行的？要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你需要先理解调（key）的概念。
音乐中的调性
为了让音乐听起来协调悦耳，我们的作品通常会使用调（key）。调为作品确立了一个“调性中心”，并为一首歌曲的和弦与旋律应选择何种音阶提供指引。
调的命名通常为一个字母加上其调式性质（通常为大调或小调）。例如，一首歌曲可能采用 A 小调（A minor），在这种情况下，整首作品将主要基于 A 小调音阶中的音符，即 A-B-C-D-E-F-G-(A)。
该音阶将主导作品的调性色彩，因为旋律中的大部分音符以及和弦音都源自该音阶。
五度圈
在理解调与音阶时，五度圈（circle of fifths）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工具。它能根据音阶的构成成分以及各调之间的相互关联，将各个调直观地展现出来。
顺时针绕着圆圈移动时，调或音阶中会逐个增加升号（#）；逆时针移动时，则会逐个增加降号（b）。
音乐音阶
既然调源自音阶，那么弄清楚音阶究竟是什么就至关重要了。音阶是特定的一组音符序列，构成了我们在作品中构建和弦与旋律的基础素材。最常见的音阶是标准大调音阶和小调音阶，它们由特定的音程公式构成。
大调音阶
大调音阶听起来像这样：
它由以下公式构成：
全音-全音-半音-全音-全音-全音-半音。
以 F 调为例，根据该公式得出的音阶如下：
F-G-A-Bb-C-D-E-(F)
小调音阶
小调音阶听起来像这样：
它由以下公式构成：
全音-半音-全音-全音-半音-全音-全音。
因此，F 小调音阶由以下音符组成：
F-G-Ab-B-C-Db-Eb-(F)
查看五度圈，即可了解为什么这些调中会包含降号音符。
音乐调式
如果你已经理解了音阶的概念，那么掌握调式（modes）应该不会太困难。调式是一种重新利用音阶公式的方式，能够根据音程关系呈现出全新的调性色彩。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复杂，但实际上非常简单。
调式是通过获取某条音阶，并从不同的音级开始使用其完全相同的音符而构建出来的。我们再次来看看刚才的 F 大调音阶。
F-G-A-Bb-C-D-E-(F)
这是标准的大调音阶，在调式语境下，它也被称为伊奥尼亚调式（Ionian mode）。如果我们采用该音阶中完全相同的音符，但从第二个音级（G）开始，就会得到一个全新的调式。
G-A-Bb-C-D-E-F-(G)
这被称为多利亚调式（Dorian）。它是一种包含升高六音级的小调音阶，赋予了其调性些许明亮的色彩。它听起来像这样：
自然大调音阶共有七种调式，每种都有其独特的公式。其他音阶同样也可以衍生出调式。
歌曲创作
除了和声、和弦、音阶以及目前为止讨论过的一切之外，乐理中还有许多其他概念能够有益于你的歌曲创作方法。
歌曲结构
歌曲结构是音乐编曲中的重要元素。与和弦进行类似，套用并反复使用成熟的歌曲结构是行业内的常规做法。你可以通过将歌曲划分为主歌（verse）、副歌（chorus）和桥段（bridge）等不同段落来构建歌曲结构。
我们可以用字母代号（如“A”、“B”和“C”）来指代歌曲的不同部分（请勿将这些字母与调性或音高混淆）。不妨尝试使用经典的歌曲结构，如 AABA、主歌-副歌或 ABAB。
YouTuber 12tone 在这段视频中对歌曲结构进行了极为精彩的拆解分析：
音色
音色（Timbre）是歌曲创作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它指代音乐中声音的质感。
音色的选择通常具体体现为乐器的选择，因为特定的乐器具有独特的音质与质感特征。选择符合作品情绪的乐器是一项重大决策，能够极大影响听众对你作品的感受。我们来看同一段旋律在两种不同乐器上的演奏效果，以此评估它们截然不同的情绪感染力。
这是一段由钢琴演奏的简单旋律：
而这是在 Massive X 上演奏的完全相同的旋律，通过波表合成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音色：
两者并无绝对优劣之分，作为创作者，你需要决定哪种选择更契合自己的创作初衷。也许第一个示例的配器非常适合流行歌曲，而第二个示例则更偏向电子音乐风格。
开始学习乐理
掌握了乐理基础后，你在写歌和做 beat 时就能拥有更成熟、更有依据的构思。扎实的理论知识能够帮助你立足常见的音乐实践，做出更恰当的选择。
学习乐理是提升作曲能力的最佳途径之一。而且毫无疑问，你完全可以通过自学来掌握！不妨借助免费音乐制作软件套装 Komplete Start，立刻开启你的乐理实践。
